马鸣菩萨的论著,千年佛典中的智慧瑰宝
当玄奘大师历经千难万险抵达那烂陀寺,他虔诚地瞻仰了寺中供奉的“大乘天”马鸣菩萨的画像,这位被尊为“菩萨”的圣者,其思想光芒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玄奘心中激起无限崇敬,马鸣菩萨,这位活跃于公元1至2世纪古印度的伟大思想家,其名字如一颗璀璨星辰,在佛教思想史的天空中熠熠生辉,当我们试图清点这位思想巨匠究竟留下多少论著时,却仿佛步入了一座由历史迷雾与学术争议构筑的迷宫。
在佛教典籍的浩瀚海洋中,马鸣菩萨的名字与多部重要论著紧密相连,其中最为璀璨夺目、影响最为深远的,当属《大乘起信论》与《佛所行赞》。
《大乘起信论》堪称大乘佛教的“心性哲学基石”,这部论著以精炼深邃的语言,构建起“一心开二门”的宏伟理论框架——众生本具的“一心”同时蕴含“心真如门”(清净本体)与“心生灭门”(流转现象),它如明灯般照亮了“真如缘起”的奥义,深刻阐释了众生如何因“无明”而流转生死,又如何能依“本觉”而回归觉悟,其提出的“本觉”思想,如源头活水,深刻滋养了中国华严、天台、禅宗等宗派的理论根系,梁启超先生曾言:“《起信论》者,实中国佛教之骨髓所在也。”其真伪虽在近代引发如梁启超、吕澂等学者的激烈争鸣,但无人能否认它作为东亚大乘佛教思想核心文本的崇高地位。
另一部不朽杰作《佛所行赞》,则展现了马鸣菩萨作为“诗哲”的绝世才华,这部以优美梵文偈颂写就的长篇叙事诗,宛如一幅壮丽的史诗画卷,生动描绘了释迦牟尼佛从诞生、出家、求道、降魔直至涅槃的完整生命轨迹,马鸣以其如椽巨笔,将佛陀超凡的智慧与深沉的悲愿,熔铸于充满韵律与意象的诗行之中,它不仅是一部伟大的佛教文学作品,更是一部以艺术形式传递深邃佛理的教科书,鸠摩罗什大师赞叹其“言辞清雅,哀而不伤”,其魅力穿越语言藩篱,被译为汉、藏等多种文字,成为佛教文学史上难以逾越的巅峰。
除了这两座丰碑,马鸣之名还与其他重要论著相关联。《尼乾子问无我义经》以精妙的问答体,层层剖析“无我”真谛,破斥外道邪见;《十不善业道经》则聚焦于具体伦理实践,谆谆告诫远离十种恶行,藏传佛教传统更将《事师法五十颂》等尊为马鸣所作,强调弟子应如何如法依止上师,这些作品的归属,如同笼罩在历史长河上的薄纱,在汉、藏不同传承体系及现代学术研究的审视下,呈现出复杂多元的图景,如印顺法师在《印度佛教思想史》中所指出:“马鸣菩萨的著作,在流传中每有依托增益,需以理校之,以史证之。”
马鸣菩萨究竟有多少论著传世?答案绝非简单的数字罗列,若以最为严格、获得广泛学术共识的标准衡量,《大乘起信论》与《佛所行赞》 无疑是其思想王冠上最耀眼的双璧,若放宽至传统汉传佛教的普遍认知,则常将《大乘起信论》、《佛所行赞》、《尼乾子问无我义经》、《事师法五十颂》及《十不善业道经》等五部左右奉为其代表作,而在藏传佛教的广阔视野中,归于马鸣名下的著作数量则更为可观,可达八部或更多,这种数量认知上的显著差异,深刻反映了佛教文献在跨越地域、穿越千年流传过程中所经历的复杂演变、可能的托名现象以及不同宗派在文献认定上的独特视角。
马鸣菩萨的论著,其价值远非冰冷的数字所能涵盖,它们如穿越时空的灯塔,其光芒在于深刻塑造了大乘佛教的核心义理结构,在于以摄人心魄的艺术形式点燃了无数信众的信仰热忱,更在于为后世修行者铺设了一条条通往觉悟的智慧之路,无论是《起信论》对心性本觉的终极叩问,还是《佛所行赞》对佛陀伟大人格的光辉礼赞,都已成为佛教思想宇宙中永恒的坐标。
马鸣菩萨的论著数量之谜,恰是佛教智慧传承长卷中一个引人深思的注脚,它提醒我们,在追寻思想源头的旅程中,重要的或许并非执着于精确统计卷帙几何,而在于以开放而审慎的态度,去深切体悟那些被归于其名下的文字所承载的超越性智慧与不朽生命力,这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古老文字,至今仍在向有缘者低语着关于觉悟、慈悲与解脱的永恒真理,当我们在《佛所行赞》的庄严诗行中感受佛陀的足迹,在《大乘起信论》的微言大义里探寻心性的本源,我们便是在与马鸣菩萨进行一场超越时空的对话——这对话本身,正是其论著最伟大的价值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