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眉间那一点朱砂,在二月的风里,在人们心中,燃着不灭的微光。这光,是穿越寒冬的坚韧,是迎接春阳的信念。它并非来自缥缈的云端,而是源于我们自身对生命的热望与对美好的执着追求
二月的风里还裹着些刺骨的冷意,可家家户户门楣上,那菩萨像却已悄然贴起,纸上的菩萨眉间一点朱砂,在寒风中默默凝视着人间,仿佛真能护佑这方土地,驱散冬末的料峭,人们虔诚地相信,二月里自有菩萨保佑,护佑着他们平安度过这冬春之交的艰难时节。 这信念并非凭空而来,二月,在古老中国的节气流转中,正是冬寒与春意激烈交锋的战场,古人深谙此中凶险,《四时纂要》中便郑重记载着二月里“地气萌动,疫疠易生”的警示,当此阴阳二气激烈搏斗之际,人们便自然地将目光投向那超越凡尘的力量,寻求一种精神上的庇护与慰藉,菩萨,这慈悲的象征,便成了人们心中最温暖的依靠,二月里菩萨的“保佑”,便如春水初生般,在人们心中悄然流淌开来。 菩萨的“保佑”在二月里,更化作一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精神仪式,当立春的微光初现,人们便忙碌起来,为菩萨像拂去旧尘,燃起新香,摆上清供,这虔诚的供奉,何尝不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与对美好的祈愿?《东京梦华录》中描绘的宋代立春盛况,那“鞭春牛”的喧闹,那“咬春”的习俗,无不浸染着对春神、对自然恩泽的感恩与祈求,这些仪式,在岁月长河中早已沉淀为一种集体无意识,成为人们心中抵御料峭春寒的精神暖炉。 菩萨的“保佑”并非坐等天降甘霖,它更似一种无声的激励,催促着人们以双手去耕耘希望,当春寒尚在田野间徘徊,农人已开始整饬农具,准备种子,母亲们将菩萨像与种子一同供奉,香灰撒入田垄,这朴素的信仰里,分明蕴含着对土地、对劳动的深沉敬畏,这敬畏,正是对菩萨“保佑”最虔诚的回应——菩萨的慈悲,最终要由勤劳的双手去实现,那田间地头弯腰劳作的农人,何尝不是菩萨在人间最朴素的化身? 历史长河奔涌,菩萨的“保佑”在危难时刻更显其坚韧力量,史书里,二月里天灾人祸的记载并不鲜见,当瘟疫在寒春中蔓延,当风雪阻断归途,人们心中那点对菩萨的信念,便如暗夜中的微光,支撑着他们熬过绝望,这信念,是“天助自助者”的古老箴言在民间的回响,它并非消极的等待,而是点燃了自救互助的火焰,去年初春,某地遭遇罕见雪灾,道路中断,山村变孤岛,村民们在寒冷与焦虑中,却自发组织起来,青壮年们踏着深雪,艰难跋涉为老人送去食物与药品,那雪中跋涉的身影,那传递的温暖,分明是菩萨“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精神在人间最生动的显化,菩萨的“保佑”,此刻就蕴藏于邻里相携的体温之中。
当二月寒风依旧凛冽,我们不妨回望那些门楣上静默的菩萨像,那眉间一点红,早已超越了宗教符号的局限,成为我们民族心灵深处一盏不灭的灯——它映照出我们面对自然严酷时的敬畏,也照亮了我们在互助中迸发的人性光辉,菩萨的“保佑”,原来正是我们自身在艰难时节里,对生命尊严的顽强守护,对春天必将到来的坚定信念。
这信念,是比任何外在神祇都更恒久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