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音王如来灭度之后,时间牢笼中的现代人
最初威音王如来既已灭度——这来自《法华经》的寥寥数字,如一道远古的闪电,劈开了时间混沌的帷幕,威音王如来,传说中久远劫前已证佛果的圣者,其名号本身便象征着时间的起点与佛法的本源,他的“灭度”,并非终结,而是超越时间之流的永恒安住,在这位象征时间源头的古佛涅槃之后,我们这些被抛入时间长河中的现代人,却深陷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时间焦虑与异化之中,在时间的牢笼里辗转反侧。
威音王如来的灭度,在佛教深邃的时空观中,恰如一滴水融入大海,并非消失,而是回归了不生不灭的永恒法性,禅宗古德有言:“万古长空,一朝风月。”这“万古长空”便是威音王如来所象征的超越时间的法界本体,而“一朝风月”则是我们当下鲜活的生命体验,在威音王如来灭度所隐喻的永恒背景之下,时间本应如流水行云,自在无碍,庄子亦曾喟叹:“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这“忽然”之间,本可蕴含无穷的生机与逍遥。
现代文明却以无比精确的刻度,将时间切割、量化、商品化,钟表滴答,成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被嵌入一个由秒、分、时、日、周、月、年精密编织的网格之中,效率至上成为新的宗教,每一刻钟都需被填满、被“利用”、被证明其“产出”的价值,时间不再是承载生命体验的河流,而成了鞭策我们不断奔跑的冰冷皮鞭,我们如同古希腊神话中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在“截止日期”的永恒轮回中耗尽心力,每一次将石头推至山顶,不过是下一轮无效劳役的开始,威音王如来灭度所指向的超越性时间,早已被我们遗忘在效率的尘埃里。
更令人窒息的是,现代科技尤其是数字媒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加速并扭曲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信息洪流裹挟着我们,在指尖的滑动中,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化的瞬间,社交媒体上永不停歇的信息瀑布,制造着一种时间飞速流逝、而自身被抛在后面的永恒焦虑,我们不断刷新页面,追逐着“最新”,却陷入一种“存在感”的饥渴——仿佛稍一停顿,自我便会在时间的洪流中湮灭无痕,奥古斯丁在《忏悔录》中曾深刻追问:“时间究竟是什么?”在数字时代,这个古老的诘问有了更尖锐的回响:当时间被屏幕的闪烁所定义,被信息的洪流所裹挟,我们是否还能感知那“当下”的真实与厚重?我们如逐日的夸父,在信息的焦渴中奔跑,却离内心的澄明越来越远。
现代人陷入一种悖论式的生存困境:我们被时间的匮乏感所驱迫,总觉光阴苦短,汲汲营营;又在无尽的忙碌与娱乐中,体验着难以言说的空虚与意义的稀薄,我们以“没时间”为借口,逃避内心的叩问与深度的联结,却用廉价的娱乐填满每一寸光阴的缝隙,这正如帕斯卡的洞察:“人类所有的问题,都源于他们无法独自安静地坐在一个房间里。”我们害怕面对时间本身的空白,害怕聆听威音王如来灭度之后那永恒的寂静——那寂静本应是我们回归自性的契机。
威音王如来虽已灭度,其超越时间的智慧却如不灭的明灯,要挣脱现代时间的牢笼,我们亟需重拾这份古老的觉知,禅宗强调“活在当下”,并非消极的沉溺,而是对“威音王”所代表的法界实相的体认——在每一个鲜活的“,都蕴含着时间的全部深度与永恒的可能,正如一行禅师所言:“我们真正的家,只在当下时刻,活在当下即净土。”这需要我们勇敢地按下暂停键,从信息的洪流与效率的竞赛中抽身,去凝视一朵花的开落,去感受一次呼吸的深沉,去体验“万古长空”如何辉映于“一朝风月”之中,在艺术创作、静坐冥想、或仅仅是专注的行走里,让被钟表切割的时间重新弥合,让生命恢复其本有的节奏与韵律。
当威音王如来灭度的消息穿越亘古传来,它并非一个遥远的故事,而是一面映照我们当下困境的明镜,时间本无枷锁,牢笼只在心中,威音王如来虽已灭度,其法身却常在——那便是我们每一个未被焦虑啃噬的澄明当下。
当樱花飘落,当钟表滴答,当信息洪流冲刷着我们的知觉,请记得威音王如来灭度所昭示的永恒寂静,时间之河奔流不息,但唯有在“的觉知中,我们才能触碰到那超越生灭的彼岸——那里,威音王如来从未离开,时间也从未真正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