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曾以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点醒阿难,纵是珍贵金屑,一旦落入眼中,便成遮蔽光明的障碍。这譬喻直指人心深处那名为我执的顽石—它看似构成我们存在的核心,实则如金屑入眼,成为遮蔽自在真性的最大迷障
“我执”在佛家看来,是众生一切烦恼的根源,它如藤蔓缠绕心灵,使“我”与“我所”的界限日益分明,在虚妄的自我疆域中筑起高墙,佛陀在《金刚经》中早已道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当“我”被执为实有,便如百丈禅师所遇野狐公案中那位答错“大修行人还落因果否”的修行者,因一念“不落因果”的执着而堕入狐身五百世,此执念如无形枷锁,将人囚禁于自我构筑的牢笼,在得失、荣辱、爱憎的漩涡中沉浮挣扎,永无宁日。
放下我执,并非消极的自我消解,而是洞穿“我”之虚妄后一种主动的智慧抉择,禅宗公案中,学僧问赵州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禅师答:“庭前柏树子。”此语如清泉洗心,启示我们放下对“意义”的执着,回归当下本然,当“我”的执念松动,心灵便如云开雾散后的天空,澄澈无垠。
放下我执,并非一蹴而就的顿悟,而是如琢如磨的修行过程,六祖慧能《坛经》有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偈如利剑斩断对“我”的坚固妄想,修行者需在行住坐卧中,以正念观照“我”之生灭,如《心经》所教“照见五蕴皆空”,当“我”的幻影在觉照中渐渐淡去,心灵便如卸下重担的旅人,步履轻盈。
当“我执”的坚冰消融,心灵便如挣脱樊笼的飞鸟,翱翔于自在的晴空,生命不再被狭隘的“我”所局限,而能如大海般容纳百川,古德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当“我”的喧嚣止息,心灵便如明镜般映照万物而不为所染,在纷繁世事中保持内在的宁静与澄明,这种自在,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脱,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的广阔。
在今日喧嚣尘世,我执的魅影更显狰狞,职场中为“我”的成就而焦虑,人际间为“我”的尊严而嗔怒,消费时为“我”的欲望而迷失……心灵如装满自我的茶杯,再容不下智慧活水,唯有放下对“我”的坚固执取,方能在奔忙中觅得一方清凉,在竞争中不失悲悯,在拥有时懂得分享,如《菜根谭》所启示:“放得功名富贵之心下,便可脱凡;放得道德仁义之心下,才可入圣。”当“我”的边界消融,生命便与万物相连,在无我利他中体味真正的丰盈与自由。
佛陀以金屑之喻警示世人:放下心中顽石,方见天地清明,当“我执”的尘翳拂去,心灵便如万里无云的碧空,朗照十方,此中真意,非言语可尽述,唯待行者亲证——那无我无缚之境,正是生命本具的自在风光。
当“我”的幻影在觉照中淡去,心灵便如云开雾散后的天空,澄澈无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