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弘法的旗帜猎猎作响,当佛菩萨的圣号被某些人轻易冠于己身,历史与现实的迷雾中便浮现出令人警醒的疑问,为何总有人甘冒大不韪,以神圣之名行僭越之实?这佛衣之下,究竟裹挟着何等权谋与私欲?
回望历史长河,此类冒称的闹剧从未真正停歇,隋唐之际,弥勒信仰炽盛,竟成为野心家手中利器,武则天登基前,便曾巧妙利用《大云经》中“女身为王”的预言,更借“弥勒下生”之说,将自己塑为应运而生的神圣君主,她自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将弥勒信仰与皇权天授紧密缝合,以佛光为龙椅镀金,明清两代,白莲教等民间教派屡屡假托弥勒降世或“无生老母”之名,煽动起事,这些“佛菩萨”的化身,其背后驱动,何尝不是对世俗权力赤裸裸的觊觎?那佛号声声,最终化为金戈铁马,将神圣信仰扭曲为通往人间权杖的阶梯。
当神圣光环成为工具,其下包裹的私欲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某些“大师”深谙此道,以“佛菩萨再来”自诩,其目的却直指信徒的虔诚供奉,他们坐拥富丽堂皇的“道场”,出入名车代步,生活奢靡远超常人想象,更有甚者,精心编织“供养消业”、“积累福报”的迷网,诱使信众倾尽家财,曾有所谓“活佛”以“佛菩萨”名义敛财数亿,其“弘法”的华美外衣下,是赤裸裸的贪婪饕餮,更有甚者,以“佛菩萨”的绝对权威自居,要求信众无条件服从,将个人意志凌驾于佛法戒律之上,在精神王国里建立起不容置疑的独裁统治,这“佛菩萨”的金身,不过是其操控人心、满足私欲的冰冷工具。
信徒的虔诚,有时竟成了滋养伪装的沃土,当众生在无常苦海中挣扎,对解脱的深切渴望便可能遮蔽明辨的双眼,人们内心对“救世主”的期盼,对“奇迹”的向往,使某些人精心设计的“神迹”表演——如“空中取药”、“预知未来”等——轻易俘获了无数心灵,在信息闭塞或认知受限的群体中,这种对超凡力量的迷信尤为显著,信徒们常将“佛菩萨”的称号与外在的威仪、玄妙的神通简单等同,却忽略了《金刚经》中佛陀的谆谆告诫:“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真正的觉悟者,岂会执着于这些虚妄的形相与声名?
剥开“佛菩萨”的华丽外衣,如何辨识真伪?《维摩诘经》有云:“直心是道场。”真正的修行者,必以戒律为根基,其言行必与佛陀的根本教义——慈悲、智慧、平等——相契,他们弘法,只为利他,如《法华经》所言“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只为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而非聚敛财富或攫取权力,其生命必浸润着谦卑与无我,如大地般默默承载,如流水般善利万物,老子亦言:“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真正具足高尚品德者,从不标榜其德;而处处标榜者,恰恰暴露了内在的匮乏,那些汲汲于“佛菩萨”名号者,其心离真正的觉悟境界,何止十万八千里?
佛陀涅槃之际,留下“以己为灯,以法为灯”的遗教,如暗夜明灯,昭示着解脱之道的真谛,它警醒我们:真正的皈依处,是内心的觉悟与佛法的正见,而非任何头顶光环的“超人”。
当“佛菩萨”的称号被轻易用于自我标榜,那金粉之下,往往蛰伏着权力的毒牙与欲望的深渊,唯有擦亮智慧之眼,以戒为师,以法为依,以谦卑为怀,方能在这纷繁迷雾中,识破那佛衣下的权谋,守护信仰的澄澈本源。
真正的光明,从不需自封为太阳;它只默默照亮脚下的路,让迷途者自己看清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