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时之至,是菩萨以无量劫的悲智双运,将菩提资粮极善圆满后,水到渠成的必然时节
当释迦太子于菩提伽耶的菩提树下跏趺而坐,星光与晨曦在无垠的时空里悄然流转,他于拂晓前夜,在众魔纷扰的喧嚣中,终于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这并非偶然的灵光乍现,而是漫长修行中,所有因缘恰如百川归海般汇流至一个临界点——那便是《瑜伽师地论》中弥勒菩萨所开示的“若时菩萨坐菩提座,住最后有,于菩萨道菩提资粮极善圆满,尔时无师,自然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若时”二字,是时间之河上那一道微妙的刻度,是菩萨修行之舟驶向彼岸的精确航标,它既非空泛的“某时”,亦非渺茫的“,而是“住最后有”——菩萨道行将圆满、此生即证菩提的庄严宣告,此“时”之至,非由天降,乃是菩萨以无量劫的悲智双运,将菩提资粮“极善圆满”后,水到渠成的必然时节。
此“时”之庄严,首先源于菩萨“最后有”的殊胜定位,此身即菩萨轮回之末,如《大智度论》所言:“菩萨得无生法忍,烦恼已断,习气未尽。”此时菩萨已断尽见思烦恼,唯余微细习气,其心已如明镜,虽偶有微尘,却不再蒙蔽本具的光明,佛陀前生身为善慧童子时,以五茎莲花虔诚供养燃灯古佛,得授记未来成佛,此即“最后有”菩萨宿世功德的璀璨一瞬,其心已臻于“无生法忍”的坚固境界,烦恼虽断而习气未尽,却已如明镜蒙尘而不掩其光,为最终证悟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石。
“若时”之至,更是菩萨无量劫中“菩提资粮极善圆满”的必然结果,这资粮的积累,是漫长而艰辛的万里征程,弥勒菩萨在《瑜伽师地论》中开示:“谓诸菩萨,于福于智随所生处,常能修集福智资粮。”此“福智资粮”即六度万行:布施如流水,洗涤悭吝之垢;持戒如大地,承载万善之基;忍辱如金刚,能摧一切嗔恚;精进如烈火,焚烧懈怠荆棘;禅定如深渊,澄净妄念波涛;智慧如明灯,照破无明长夜,佛陀本生故事中,舍身饲虎、割肉贸鸽的壮举,正是布施波罗蜜的极致演绎;而常啼菩萨为求般若正法,不惜卖身洒血,更是精进与求法之心的千古绝唱,此等万行,如百川归海,终使菩萨的福慧二严,达到圆满无缺的境地。
当“最后有”的菩萨,其福智资粮“极善圆满”之际,那“若时”便如黎明破晓,不可阻挡地降临,菩萨“坐菩提座”,象征其心已安住于究竟觉悟的临界点,经典中常以“金刚喻定”形容此等三昧,其心坚固锐利,能断一切微细无明惑障,如《解深密经》所言:“金刚喻定现在前时,永断一切烦恼随眠。”此定一发,如金刚宝剑,斩断最后微细无明之丝,烦恼随眠永断无余,无师,自然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师并非否定善知识的重要,而是指此最终证悟,是自心本具佛性的彻底朗现,是“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圆满实证,如六祖慧能大师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顿悟,正是自性般若的豁然开朗,此证超越言诠,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绝对境界。
“若时”的启示,对今日行者而言,如暗夜明灯,它昭示证悟绝非空想,亦非一蹴而就的神话,它需要行者脚踏实地,于福于智,精勤修集,我们当效法菩萨,以六度为舟筏,在尘劳中广积资粮,不必焦虑证悟之“时”何时到来,当如农人深耕细作,时节因缘成熟,菩提之果自然显现,昔日阿难尊者虽多闻第一,却于佛涅槃后方才证果,正是资粮未满之故,而现代修行者,若能于日常中持守净戒,于顺逆中修习安忍,于利他中扩展心量,念念积累,则“若时”之机,终将在不懈的耕耘中悄然成熟。
当菩萨在菩提座上,不是获得新东西,而是所有修行结晶为金刚智,照破无明迷雾,亲见本具的圆满佛性。
“若时菩萨证大菩提”,这“若时”二字,是时间与修行交织出的神圣节点,它如晨星,既标示着菩萨无量劫修行的功不唐捐,亦为后来者照亮了通往觉悟的坚实阶梯,愿吾辈行者,深解“若时”真义,不驰空想,不惧长远,于念念中耕耘心田,待因缘熟时,自能亲见那轮朗照千秋的菩提明月——在福慧圆满的刹那,时间之河顿然消融,永恒自性如日当空。
证悟之“时”,原不在他处,就在你福德智慧圆满具足、心无旁骛的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