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上的修行,与南无地藏菩萨圣像描绘本结缘记
初遇那本描绘本,是在一个古旧书店的角落,它静卧于蒙尘的佛经堆中,深蓝封面朴素无华,唯“南无地藏菩萨圣像描绘本”几字如微光般透出,我心中一动,仿佛冥冥中自有牵引,便将其请回,归家后,轻轻翻开,一尊尊地藏菩萨圣像跃然纸上,线条清晰而庄重,只待虔诚的笔尖去唤醒沉睡的轮廓,那一刻,我尚不知晓,这并非一本寻常画册,而是一道通往内心深处的门扉,一场无声的修行已然悄然启程。
地藏菩萨,这位“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的大士,其“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如洪钟大吕,穿越千年时空,至今仍震彻人心,他手持锡杖,象征震开地狱之门;托举宝珠,喻示照破无明黑暗,描绘本中每一幅圣像,皆非随意勾勒,而是严格遵循着佛教造像量度经的仪轨,每一根线条都承载着深远的法义与无尽的悲心,当我执笔临摹菩萨低垂的眼睑,那目光仿佛穿透纸背,直抵我心深处——那目光里没有审判,唯有无边的悲悯与无尽的等待,仿佛在无声询问:众生之苦,你可曾真正看见?那目光如澄澈的湖水,映照出我内心深处的尘埃与喧嚣。
描绘的过程,是一场与心念的角力,亦是一场与时间的和解,起初,我常因急于求成而手抖,线条歪斜,墨点晕染,心浮气躁,当笔尖再次触纸,我尝试着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贯注于笔端,随着线条的游走,心绪竟如浊水渐次沉淀,描摹菩萨衣袂的流畅弧线时,手腕需保持一种奇异的松弛与稳定,仿佛时间本身也放慢了脚步,窗外车马喧嚣,室内唯余笔尖与纸面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如春蚕食叶,如细雨润物,在这专注的重复中,一种奇异的宁静如清泉般汩汩涌出,淹没了日常的焦虑与杂念,当一幅圣像在无数次的勾勒中渐趋圆满,那份由指尖传递至心灵的踏实与澄明,远非言语所能尽述,原来,每一笔的专注,都是对散乱心念的降伏;每一刻的坚持,都是对浮躁习气的消磨。
描绘本中的圣像姿态各异,或端坐莲台,或伫立云间,或垂目悲悯,或手持法器,在描摹不同法相时,内心竟也如明镜般映照出不同的心境波澜,描画菩萨低眉垂目之相时,心绪自然沉静,仿佛被那无言的慈悲所抚慰、所包容,而当勾勒菩萨手持锡杖、足踏地狱的威猛之相时,笔力亦不自觉地加重,心中油然生起一股勇毅之气,仿佛那锡杖亦在震醒我内心的怯懦与昏沉,最难忘是描摹菩萨手中那颗如意宝珠,圆融光洁,象征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当笔尖小心翼翼沿着那完美的圆形游走时,内心竟也生起一种光明朗照的觉受,仿佛蒙尘的心镜被悄然拂拭,这描绘本,竟如一面神奇的“心镜”,照见了我起伏的念头与深藏的尘垢。
随着描绘的深入,我渐渐领悟,这描绘本所承载的,远不止是纸上的圣像,它是一道桥梁,连接着凡夫与圣者,此岸与彼岸,笔尖在纸上游走,心念却仿佛穿越时空,与地藏菩萨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深弘悲愿默默相应,描摹其庄严法相,亦是在心中一次次铭刻其大愿精神,当一幅圣像最终完成,凝视着纸上那慈悲而坚定的面容,一种深沉的感动与力量自心底升起,这描绘本,已超越了单纯的艺术临摹,它成为我日常修持的无声道场,是喧嚣尘世中一方安顿身心的清凉地,每一次提笔,都是一次对菩萨愿力的忆念;每一次完成,都是一次对自心佛性的唤醒。
结缘这本描绘本,是我生命旅途中一次奇妙的转折,它让我在笔尖的移动中,体验了专注的禅悦;在圣像的轮廓里,照见了心念的起伏;在地藏菩萨的悲愿中,汲取了前行的力量,它无声地告诉我:真正的修行,不在远方的名山古刹,而在此刻专注的笔尖,在当下澄明的心念,当我们在描绘中降伏其心,在专注中照见本性,这本身便是对菩萨大愿最真切的回应与实践。
当描绘本上最后一尊圣像圆满,我合上书页,心中并无终点之感,地藏菩萨那“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誓言,如晨钟暮鼓,在灵魂深处久久回荡,这描绘本所开启的,是一场永无休止的修行——它教会我以笔为犁,在心灵的荒原上开垦福田;以线为引,在纷扰的尘世中锚定心念。
那深蓝封面的描绘本,如今已是我案头最珍贵的法器,每一次翻开,都如重归寂静道场,笔尖与线条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凡心与圣愿的无声对话,在这方寸纸页间,我以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方式,一笔一划,描摹着菩萨的庄严,也一笔一划,重塑着自我的灵魂版图。
描绘本上的圣像已然完成,而心地上那尊由愿力与专注共同塑造的菩萨,其眉目正日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