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无座次,如来佛祖排名背后的佛门破执智慧
灵山法会,祥云缭绕,宝相庄严,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依序安坐于莲台之上,如来佛祖端坐中央,法相巍巍,此情此景,常令凡俗之心油然而生疑问:这庄严法会之上,诸佛菩萨是否真有如人间朝廷般森严的座次排名?那至高无上的中央莲台,是否便是灵山权力与地位的巅峰象征?
这“排名”之念,实乃凡尘俗世根深蒂固的习气投影,我们惯于以高低、贵贱、强弱、多寡的标尺丈量万物,在名利场中锱铢必较,在功过簿上斤斤计较,此等分别心,正是佛门所痛切指斥的“我执”与“法执”之毒根,当“我”的界限被执为实有,便自然衍生出“我”优于人、“我”不如人的妄念,于是乎,世间便有了无休止的攀比、倾轧与纷争。
《金刚经》中佛陀开示:“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法真谛,如虚空般平等无别,何来高下之分?灵山之上,诸佛菩萨早已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破尽我法二执,其心澄澈如镜,映照万法空性,所谓莲台座次,不过是随顺众生根器、因缘而作的权巧示现,是度化有情的方便法门,绝非内在证量有丝毫差异的证明,若执著于那莲台的高低远近,恰如痴人观月,指月为指,却失却了明月清辉本身。
昔日法会之上,解空第一的须菩提尊者曾向世尊发问:“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陀并未直接回答如何“降伏”,而是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般若空慧,引导其洞穿一切名相虚妄,倘若须菩提心中横亘着一个“排名”的坚固妄想,又如何能契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甚深空性?那看似森严的座次,在觉悟者眼中,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一场庄严的游戏。
若非要深究灵山之上某种“排名”的深意,那绝非世俗权位座次,而是觉悟者悲智双运的深度与广度,佛菩萨以其累劫所修的无量功德与智慧,以其“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深愿力,以其善巧方便度化无量众生的能力,在法界中自然彰显其巍巍功德之相,这“相”,是慈悲与智慧圆满交融所自然焕发的光芒,绝非刻意争竞所能得,亦非外在名位所能限定,如《法华经》所赞叹的观世音菩萨,“具足神通力,广修智方便”,其寻声救苦的悲愿响彻十方,此等“大”,是心量之大、愿力之大、功德之大,岂是凡俗座次所能衡量?
灵山法会,实为佛门“不二法门”的生动演绎,诸佛菩萨虽现种种差别身相,或为佛,或为菩萨,或现声闻、缘觉,乃至天龙八部,然其内在所证悟的实相真如,无二无别,种种名号与示现,皆为应机施教,如千江有水千江月,月印万川,本体唯一,执着于表象的座次排名,恰如盲人摸象,各执一端,永远无法得见全体。
当我们不再数算莲台座次,不再计较名位高低,方有可能真正谛听佛陀的教诲,让那破除一切执着的智慧清泉,流入我们被分别念重重淤塞的心田,佛光普照处,本无高下之分,唯有觉悟深浅之别,那看似森严的灵山座次,实则是佛陀以无言大音向我们昭示:放下对“我”的执念,放下对“名”的攀缘,放下对“相”的分别,方能照见那平等一如、光明朗澈的自性灵山。
灵山何曾有座次?心净处,即是如来道场,当心头的分别尘埃落定,我们终将明白:那场中端坐的,不是排名的至尊,而是觉悟的象征;那环绕的莲台,不是等级的阶梯,而是慈悲与智慧交相辉映的星辰——每一颗都独一无二,每一颗都辉映着宇宙终极的平等与自由。
那灵山法会,原来是一场无声的呼唤:归去来兮,心田自有灵山在,何须向外苦追寻?

